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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西日报》B版头条:田园逐梦

11月6日  评论:0  标签:无   浏览量:113

田园逐梦
  洪 忠 佩  

秋分那天,恰逢第一个“中国农民丰收节”。汉龙告诉我,十里瑶湾将在田园上举行稻香音乐节。那金灿灿的稻田,圆圆的谷仓,还有耸起的稻草垛都是背景,而奏响与演绎的是一曲曲田园上丰收的颂歌。


诚然,分享这个喜悦的不仅是我与瑶湾的父老乡亲,更多的是天南地北走进瑶湾的游人。



汉龙是土生土长的瑶村坦人,亦是考水村的外甥。而瑶湾却处在考水与瑶村坦之间。考水村在唐天祐元年,也就是公元904年建村。历史上,既有明经书院一时“四方学者云集”“历数年,学者至盈千人”的气象,也有“累世簪缨”“代有闻人”的注脚,朱熹曾题赞“明经学校,诗礼人家”。考水从建村的那天起,那片田园就孕育了瑶湾与瑶村坦的前世今生。



约莫是26年前吧,汉龙与村里的伙伴从稻田里洗脚上岸,向家乡的田园作了集体告别,纷纷去浙江、福建、广东、北京等地打工谋生。


那一年,汉龙只有16岁。



学习电脑设计,开饭庄餐馆,投资房地产,汉龙可以说是赚到了“第一桶金”。然而,7年前当汉龙回到家乡,目睹村庄田地的荒芜,以及村庄的颓败时,触动了他心中最为柔软的部分——他早年是见过村庄的祠堂与牌楼的,觉得有责任有义务把考水与瑶湾的历史人文挖掘与连线起来。于是,他毅然而然留在了家乡,在瑶湾田园上进行生态种植,恢复人文景观,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业。

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,是他的父亲。想想也是,村里人赚了钱,都往城市里搬迁,你却要把赚到的钱往田地里投,等于爆竹放在灰桶里打——无人知,那只有是傻子才干的事。毕竟,投下去的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真金白银。最终,父亲还是没有能够扳回儿子的执拗。


行动,是一种无形的感召。与汉龙同期,抑或后来出去打拼的同伴,都陆续回到了家乡,跟随他亮出了“瑶湾梦之队”的名字,他们共同描绘的蓝图是挖掘“诗礼人家”的耕读文化与复原村庄历史的风貌。那时,他们筑在瑶湾田园上的梦,初衷只有一条,那就是在家乡干事创业,回报家乡。然而,由于缺乏总体规划,有边做边像的意思,俨如玛瑙山上的雾霭,飘忽,蒸腾,没有定数。清理河道,开荒种地,修桥补路,那只是基础性的事。一旦,碰到了要把30多年前分到村民手上的责任田,又一家一户去租下来,甚至要进行土地流转等实质性问题,村民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个别的村民,也开始嘟嘟囔囔地漫天要价。作为农民的儿子,汉龙和他的同伴完全能够理解,只有起早贪黑一家一户耐心地去做工作。因为,那山里一畦畦一丘丘的田地,好比是十二月的银钱六月的雪,精贵得很,那是父老乡亲的命根子。那一张张签名按下的指印,既是村民出于对他的信任,也是父老乡亲对他的期许。

而汉龙从中感到了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他是亿万农民中的一分子,没有理由不把家乡的事做好。

瑶湾的牌楼,虽然还原了朱熹“明经学校,诗礼人家”的题赞,但事业的起步与发展,并没有汉龙想象的那么顺利,因为思路与规划不明晰,曾一度陷入重重困境。最为艰难的时候,汉龙以瑶湾的名义为樟村修缮章氏宗祠的木料都到场了,却搁浅在祠堂门口,无钱开工。2014年遇到资金瓶颈,他把自己的奔驰车卖了给村民发工资。用他父亲的话说,就是苦水都滴了出来。好在妻子没有半句怨言。说实话,汉龙也曾困惑、失落过,他却始终没有懈怠与泄气。好在,汉龙与他的“瑶湾梦之队”挺住了,也有了“世外田园,十里瑶湾”的主题。无疑,支撑他以及“瑶湾梦之队”前行的,是他们热爱家乡、建设家乡、回报家乡的情怀,以及山里人的坚韧。他们坚信,天上不会掉馅饼,幸福的生活是奋斗出来的。

基于考水村的文化底蕴深厚,我于2016年向中国作协提出申请,把深入生活地放在了考水村,也就对考水村与瑶湾,以及瑶湾的主人有了更多的了解。每一次,我与汉龙,以及胡志刚等老人聊村庄历史的过往都在瑶湾的“念恩堂”。我不仅喜欢这个堂名,也喜欢旧宅堂前岁月的烟熏色,还有那香椅桌(长条桌)、八仙桌上仿佛有了包浆的木质纹理。想必,那位取堂名的先人是在劝勉后人要心存感恩之心吧。当然,谈得更多的还是明经始祖——昌翼公,谱牒上“读书,起家之本;勤俭,治家之源;和顺,齐家之风;谨慎,保家之气;忠孝,传家之方”的族训,以及“胡伸汪藻,江南二宝”的胡伸、胡炳文等“七哲名家”,还有从村庄走出富甲一方的茶商、木商。汉龙是个有心人,他把族训一一刻在了念恩堂的院子里。

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一个春日,我们一行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,一路讨论村庄谱牒与查看村基图时,甚至在考水水口的维新桥前席地而坐,我不止一次想象过槃水从三望源发脉,流经樟村、瑶村坦、瑶湾与考水的最初模样,却还是没有汉龙想得深悟得透。原来,只有俯瞰才会发现它呈S形,一如八卦中阴阳鱼的图案。这也正常,无论从情感还是耳濡目染,他都要比我的付出多得多。在汉龙的骨子里,在他的内心,期待瑶湾“诗礼人家”能够生发更多的山水田园诗意——那远山、近水、古村、田园,无疑是江南水墨意境不可或缺的元素;而牌楼、回廊、院落、池塘、溪流、廊桥,以及幽篁、腊梅、垂柳、古树,都是瑶湾“诗礼人家”生发在田园之上的古朴意境。

何尝不是呢,在“耕为立命之本,读是修身之策”的乡土之上,山水与田园根本无法分离。于是,汉龙与“瑶湾梦之队”在村口以一部翻开的古籍作背景,筑起了田园边水牛耕田老农扶犁的泥塑,以此向村庄的先祖致敬,并与今天的生活进行对话。那“耕读”主题的泥塑,分明还蕴含着“诗礼人家”瑶湾“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”的意境。而瑶湾水碓、榨油坊、铁匠铺、弹棉花铺的不绝声响,以及“四时八节”展现的民间生活习俗,还有柴火灶“八大碗”的味道,随时能够触动、唤起人们心中的那抹乡愁。

山环水绕的瑶湾,从撩开面纱的那刻起就吸引了人们关注的目光。随着瑶湾跻身于“江西省AAAA级乡村旅游点”“中国AAAAA级金农家乐”……天南地北自驾游的来了,乘大巴的旅游团来了,开房车的来了,写生、摄影的来了,还有不同肤色的老外也来了,村民不出村庄就在家门口吃上了“旅游饭”。曾经极力反对汉龙在家乡创业的老父亲,也乐意在家门口当起了“模特”——他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或牵牛扶犁耕田,或荷锄种地收割,完全是一个纯朴的老农民、精耕细作的老把式。在很多人眼里,村民的放牧、劳作,犁、耙、耖的农具,都是乡村田园上一种生动的质朴美。

倘若,我去为汉龙与他的“瑶湾梦之队”画群像,那是一群平均年龄只有40岁的山里村民——汪进彪、程根祥、章允伟、程永德、江叶初、程祥辉、程高林……他们在19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甩开臂膀拓荒,修桥补路,修葺民居,以及春种秋收。他们近年同心协力异地保护搬迁的“及第茶楼”“百福厅”“同心堂”,那房梁窗棂隔扇上精美的木雕,甚至比瑶湾田园之上奔跑的油菜花烈焰惊艳得多。


沿着瑶湾迎恩桥、水碓坊、瑶村街一径走,我发现在池塘的曲径通幽处,豁然开朗的是一片诗意的田园:池塘相邻,垂柳依依,荷叶田田,廊桥衔接,远处还有古亭拱桥,水车咿咿呀呀犁开槃水河的清波,以及瓜棚豆架,稻浪翻滚。在瑶湾与中科院建筑设计研究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,全面整合资源、转型升级的时候,我想到了江西发展乡村旅游的一组数据:未来三年,江西将发展一万个特色乡村旅游点,带动55万农村贫困人口致富,惠及全省180万农村人口。而瑶湾,是否能够成为婺源,乃至赣鄱大地上建设美丽乡村,发展全域旅游的一个标杆呢?!


“瑶湾田园是梦想的生发地,人生就是逐梦的过程。好比最好的稻子要经过130多天的生长期,而在瑶湾田园上逐梦需要的是一辈子。”在瑶湾古戏台前,汉龙如是说。

春种秋收,秋天应是田园上最美的遇见,那稻浪滔滔、瓜果飘香、鱼跃人欢的情景,似乎空气里都夹着作物的味道。秋阳,从玛瑙峰投射而下,滤出五彩的光环,我不仅看到了瑶湾田园之上如织的游人,还有“瑶湾梦之队”一个个逐梦者熟悉的身影。


作 者 简 介

洪忠佩:江西婺源人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鲁迅文学院第三十三届高研班学员,江西滕王阁文学院特聘作家。发表散文、小说等作品三百多万字。作品散见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文艺报》《青年文学》《北京文学》《芳草》《散文》《文学界》《四川文学》《湖南文学》《安徽文学》《创作与评论》《散文海外版》《散文选刊》等。多次获奖并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、作家出版社等多种选本。出版散文集《影像·记忆》《婺源的桥》《松风煮茗》等多部。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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